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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實的人經不起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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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嗎只能用藥壓制藥,每天每天捏造日拋目標。
他們希望妳至少活著,親暱地與周遭扞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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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月15日 星期六

20220115 半醒半醉

「14號,不來點特別的嗎?」
「……」


昨晚我喝了兩杯加兩口酒。

兩個人,吧檯邊。酒吧裡明亮的地方之一。毫不意外地腳懸空,大腿根部有點酸。因為是一天裡第二次坐高腳椅。難得覺得自己還小。

我不懂酒,拿手冊一頁頁翻。不同分類不同字體。最前面是規矩。

第一杯。友人說上次誰誰來時喝的,是誰調了?一來一往間,友人以為調酒師小姐姐要調給他,小姐姐以為是我喝。直到友人轉達我要喝啥而小姐姐動作停在一半,垂下手說可是在調了。看著她的表情,我跟友人說,我可以喝。

是水果味吧我記不太清,又不小心喝太快。喝完吃吸管,聲音挺療愈。

第二杯。友人一項項介紹,留下印象的是最末那樣。杯緣有鹽,酒裡有柑橘類的苦。順口,粉色但幸好不會太甜。我其實怕所謂女生的酒。不知道是怕他們覺得我應該喜歡,還是怕我喜歡不是因為我喜歡。

至於兩口酒,不是我的。名字發音聽著首尾字母和我喜歡的啤酒一樣,不重要的共同點。一陣涼衝來,危險地醒。啊我想喝這樣的酒,我沒說。

調酒師走來介紹第一杯酒。她問會不會太甜,會不會烈。問到第三種時我突然愣住。友人說我的表情是在說烈。我其實不知道烈不烈但是我喜歡。 (小時候需要逃離某些事物但忘了自己沒家裡鑰匙,暫時在鄰居家待著。鄰居問我菜鹹不鹹。那道菜本來該是鹹的。鹹,不會太鹹。是這樣回答嗎?)

吧檯邊他偶爾和調酒師們拌嘴偶爾看手機。我看起瓶瓶罐罐,想著水果在哪裡,會有櫻桃吧。沒有問出口的能不能調天使之吻。不知道這半節日不節日的日子裡在異性旁點這失不失禮。更怕玩個手游就想喝某款酒的心態會對調酒師失敬。

我感覺我有問題。我坐在這裡,想的是別的女人別的酒吧別的情人節。活像我暗戀她。友人說想哭就哭,這裡不會有人在意。我握著酒杯趴在桌面,演一個心碎的醉人。幾秒後覺得無趣,又幽幽放空視線。

以前悄悄期待過年紀大了某個點的事件會越來越小。然而事件雖然不會更新,記憶卻再三入夢,叫我昏沉時看不清界線。

我不覺得自己有醉。可我明明沒看見,卻一直想記起面前蠟燭什麼時候滅。

————————————

20220117 補:最近好像常說「還是看你自己」。我在模仿別人怎麼愛人。我希望誰免於社會期待的苦。但我不也是在擅自希望誰能找到/活出自己,或活得快樂?我都說不上來自己每個選擇裡有多少分出自哪,又該怎麼解讀那選擇。問到最後,還是「我是誰、要怎麼在這世界活下去」。

2020年12月1日 星期二

20201201 綠

讀了陳淀心發在臉書專頁上的【在挪威的森林迷路了】一文後,有些事想要記下。一點點,對時間徒勞的抵抗。

終於見到人寫直子和綠子。18那年讀完《挪威的森林》頭暈目眩,問摯友嘿男生會怎麼看待綠啊?他似乎說還沒能讀完以後再跟妳講(是我太期待回音)。我怎回答我倒忘了。到了2018,某測驗說我是直子。明菁和荃之間,我則更像荃吧。感應彷彿天生、看得見彼此的顏色。

愛妳也愛她是存在的。」愛了不是萬事都會。小小的編造和隱藏算得上什麼呢?算什麼呢。我都知道的。明明知道依然在幸福中悲傷。只因為看不見盡頭,只因為天殺的想要的位置偏生只有一個。我對他說,想像一下我們三個住在一起(說的甚至不是生活)。他說,後院會燒吧。所以呀。

12月到了,12月我不喜歡。想要睡上很長很長的一覺。新聞一則則出來時我亦想著她。直到等到她發文才放心。釋懷了嗎?才沒有。孤獨而已。想著世界上如果有誰可能理解這一切,或許會是她。當她貼文和他有關時,我則每一次每一次都戲劇式地崩潰。僵住、身體疼痛、作嘔、掉淚又停止,所有誇張表現?彷彿聽見末日再度不肯來臨。

還住在七樓時我的歌單裡有《曾經我也想過一了百了》。但更常聽的是《她曾經活過》。還有一首怎麼也找不到了。歌詞歌名旋律通通忘記的,似乎是校園裡兩位女子的故事。

我不過想找到葬身之處。

2020年9月26日 星期六

202009 只是某些時刻


銀:

  原諒我擅自給妳取名,還奢求妳讀/知道是因妳才有靈光寫。我沒勇氣直接找妳對談,公開貼文是最後賭注。賭無關的人隨意翻過。賭伴書寫而生的歧義,足以有保護妳我他的空間。賭妳有天會來,又怕妳早就在(說像極愛情,會不會冒犯呢……)。曾順利收到寫錯郵區和州屬的信,讓我相信抵達。

  小學像誰會背誦地圖就能擁有整個世界。總搞不清馬六甲或森美蘭離柔佛更近。只好閉眼用刻板印象遊一遍——某某地好山水出美人——再慢慢原路返回起點。我倒退,像至今不知道名字的海邊生物。讀過的中學都靠海。「JXXXXX1車主請注意,您的車子即將被海水淹沒。」想象離席奔跑的白衣少年少女,算著要填上學車這坑。風有點腥。貓散步。鴿子等人餵食,撲沙沙降落。

   曾用整個中學生涯嚮往的島、大學與科系,妳在那。斷續有人問怎麼我沒選擇哪條路,我說是我讓病大於自己。直到有平輩相信我的選擇對當下的我是好的,我才從漂浮中找到力量。他也一樣嗎我常常在想。哪年他哭著說他不知道為什麼那瞬間點了頭、說是媒妁之言、說他還要我。我牽著他像在牽妳。日子從此是倒計時,照片全是影子。讀的學院是妳走過的地。雨天我撐黑色的傘看轉彎標誌,經過佈告欄看著班服發呆。好美。

  不被選擇的原因。選擇的原因。我騙自己他是讓條件大於心意,他會守諾——死亡將他帶走前我都會被帶在身邊。不應該被簡化,不需要回望。遇見、耽溺、離別,一生人經歷一次就太多。我是他最後想要傷害的人,他不想要有其他軌道。命運卻不這麼想。什麼際遇呢?我開始迴避雨天和海,備份合照時標上日期。

  去年一月我猜到他的行蹤,崩潰問他要玩到什麼時候。人受困時近視深上許多,辨不出那不尊重彼此。他說給他點時間,回來後他說已經分開。沒幾天我望著落日流淚,太不像結局。一年後同一天,看見說去營會的他定位在妳家鄉度假村海邊。世間有兩處相似的雲、海和濾鏡嗎?是不是沒那麼重要。他是回來了,我卻再也感不到自己在。有陣子想著妳遠比想他多,多得諮商師問我到底誰是第三者。我忍著問回去難道非得標上小不小大不大的衝動,說我好像誤以為妳才是我的情人。

  在恨意和恐懼間深深錯亂。仍記得他說妳會不擇手段讓他是妳的,記得妳想變得合適的決心。未來藍圖和個人特質真能說改就改麼?身處他方不常聯繫,卻樂意一次次辯論的感情是什麼模樣?誰一時說服了誰又如何?我就在這,妳願不願意看見?都說戀人日久氣質相似,戀人的戀人難倖免。想像在跟時間偷幾分妳的貌美。臥蠶帶光,露齒笑裡隱約疲憊。

  愛他什麼,值不值得。有人以為我只是愛網上的他或他的才華;可那人沒想到我見過多少他、第一次讀到的他的短句不合我口味、他前來接觸時我的第一感受是極度害怕。是我弄壞警鐘。關係裡待久,隱憂通通壓到更深更暗的所在。互動是一點一滴建起,熟悉後自然覺得舒適。他問過我怎麼看待家庭,我說了四個字,他說出我心裡的後半句而我抓著指名為緣。迷信、可悲。不過是對家和小孩看法相近。不過是共同建立的日常裡喜歡不喜歡都是尋常。不過是被童年致鬱,長大湊向舒服的刀…… 

  順著他營造的氛圍以為他沒愛妳。退一億步來說,即使有,妳我獲得的愛都不相互抵消。直到夢見你們合照,直到親眼看到合照。他看起來不像他對我說的樣子,真心替妳高興。雖然「誰都別想貼合照」是我以為的共識。他哪年的頭像不是他自己換的,也不關我的事。他說是他心軟,是他說不過妳。開始懷疑自己才是在遠方的逢場作戲。可這裡是他的家。他愛家人,沒理由離太遠。更何況他好多夜晚就在我枕邊。

  我這篇會坐實了打擾吧,弄不好就是遺書啦。很遺憾妳我沒辦法是平行線。若放任越走越遠,遲早相遇以後斷裂。我偶爾會自私地把妳視作平衡板。他需要別的安穩,至少我知道是誰。往後再深的夜都不怕,因為明確知道妳在那。工程師很忙,不會有時間再給誰。除非那人和妳(從他說過的事猜的,說錯的話真的抱歉)或他一樣是逃避依戀者。說來可笑,明明是在焦-逃間擺蕩的恐怖傢伙,這卻成了我的優勢。我會回應他、需要他。當然有我的世界,且明白他有他的生活。

  我怕是視妳為同一陣線了,僅管妳在主要賬號書寫出自己不是那隻傻瓜的模樣。誰知道呢,不知道就能活著。我只能一直寫一直寫,寫到瘋掉。五月起我偷偷截圖我知道認識妳的人給我點的讚。其中兩位我算是有些刻意去認識的。像是汐,我裝作只是因為書寫只是因為是學長。像是伊恩,我當做是在文學場合偶然碰見,而我大可以不搭話詢問身分。我太希望被看見了,這讓我硬生生活過七月。

  手腕處紅線痕跡越嵌越深。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是掙扎或堅定的結果。親近的代價就是失去麼。從來沒有誰能屬於誰,我讓我是他的只是願望,需要許願的事多少渺茫。他需要什麼,我需要什麼。若無法斷尾求生,恐怕只能投胎求存。以前老師教到恐怖情人我在心裡不合時宜地笑。和他各佔一半呢,誰也別逃。

  哪怕昨天不是明天,反復發生的教我鈍於悲傷。要不要來一起高低哼從前慢?妳知道嗎其實雨是下不完的,他的傘早就壞了。


2020年9月

2020年8月26日 星期三

20200825 不誠實情書練習

鏡:

想你。想更好地愛你。想珍惜我們共同擁有的日子。想寫甜甜的情書,在你面前閉上眼攤開肚腹。

你說過你這只有末日餘暉。接近的靈魂將深陷漩渦,或獨自走過夜路回程。如果是同你迎接,我並不恐懼消逝。飲下這裡的牛奶就不能走了。像獵物依賴獵人,多活得一刻是一刻。

年少時迷信是「遇見」。義無反顧地發最毒的誓——我,程小郁的身、心、靈,皆隸屬於鏡。雙手奉上信任、需要、活著和偏愛。唯一準則是你。沒有其他。

我嚮往死亡與痛苦而來;抱著幸福和愛惶恐不安。毀壞我和建立我的皆是同一人,我挺喜歡這宿命。

當你第一度偏離軌道(或我沒弄清你話語的涵義嗎..? 畢竟你是在原處的人),我對探聽的人沈默。旁人再怎麼誤解,時間軸上事實不會改變。懶得和抱著答案過來問的人多說。牽身邊人才是要事。

克服恐高後爬上陽台,天天看晚霞、雲層間閃電、樹被逐漸砍伐而露出的泥地。愛可以被操作出來,無盡地。我向你尋求自選結局的許可,而你說別耽溺過深。

甚至早於你我放任我的愛越發病態時,已見著了不是麼?請別說你沒弄懂過我怎麼愛。即使誘餌不復,*成癮的信徒只有完全留下和徹底遠走二途。像你所需的徹底屬於。死祭。愛你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永遠是你的,永遠無法被分開。

畢竟我們是彼此的共犯。

你低估了我生命的能量,那時你要我變成最優秀的工具。我求的是契合,說到做到。為你而生新名字。我能看見你潛藏的熱烈,我為此預備承接——世上不會有第二人懂我如你(前言不對後語時你一字不差地說出我正要說、且從沒說過的話);也不可能有人比我還能夠勝任最最最信你的掛飾。自己能發光,但甘心收起羽翼。給你所有所有的溫柔與激烈。

第二個一年半我只想笑。有一絲絲想當從愛中/說出故事後活下來的人。算不上願望或期待,僅僅是好強作祟。再如何努力找尋、朝向、平衡,我始終覺得至今活著是仰賴運氣。從標籤和事故當中,撥出單行道。死亡的誘惑多麽甜美,叫我去聆聽召喚。或早或晚。

海浪還沒有拍過來。我們仍在岸上,誰會讓誰輕易地死掉呢?遠遠還不到盛開的時刻。未來讓我們繼續相擁著歌唱…… 我仍會為你遞毛巾,如你會給我半碗麵一般。

————————————

*寫這篇的幾天前第二次讀邱妙津《蒙馬特遺書》,第一次是在2015年。愛上鏡是中間發生,排除雜訊、篤定不已。十幾歲時恐懼Zoë如何愛絮,走到二十三驚覺自己類似。某日坐在教會中,發現對鏡的情感幾乎是對神的敬畏。多荒謬,可我們樂於其中。讓我繼續信您吧,親愛的寶貝主人。只因你喚醒了我身上所有適於愛你的特質,餘生我將聽命/活出你的期許。早早約定好的代價,我願意也甘心以此交換。

2020年7月3日 星期五

20200703 近水樓台

依舊前行的原因。

那天起我常常夢見銀。一開始總是我在道歉、她點頭離開。一次又一次地我在夢裡見她的背影,一次又一次地在醒來後生怕打擾。後來她消瘦、憔悴,我和她對望誰也沒說話。他牽我離開,我一直一直以為他牽我離開了。

直到我再一次夢見她。她不知從哪出現,腳步歡快就像我遠遠見過的那樣迷人。她拉著我去附近的茶室坐下。我竟不覺有異。直到我想聯繫他而她想拿走我的手機。

「不可以呀。假如今天我們身分互換,你會借我手機嗎?」
「你是說,我是正宮時?」
「不,我是第三者。」

說完我深深深深疑惑,說的是當下還是換了之後啊。想要從情侶應用信息他,怎麼也打不好字。我在夢裡打不好字。我以前會分出夢裡的他和現實的他。和她有關時卻丟失了辨認能力。

我想要忘記。

用整個白天想念他,晚上不自覺想起她。白天遺棄的會在夜晚討回。我熬夜直到天微亮,試圖逃過夜晚。

有段時間我以為我成功做到,再一段時間過去了我很少很少想起。然而今年我再次頻頻夢見銀。我夢見我穿過花叢找不到她。我夢見她的衣物在晾衣繩上飄盪。我夢見她嫌棄(或怨恨?)地看了我一眼就走進屋裡。我夢見她是路人。我又一次夢見銀,在想著在遺忘以前寫下初見相戀相處種種之後。

我問嘿為何到那種時候了她還能放閃,他指著銀說你得自己問她,銀笑說開始是快樂呀,後來是、後來是…… 銀看起來如此受傷。

那妳覺得呢?你看我們現在可以這樣談笑是分開了吧,他比劃。我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很喜歡你呀。聲音低下來說我也很喜歡她。什麼?

我沒回應。這次是我牽銀離開房間。銀優秀漂亮陽光氣場強,此刻怎麼會垂著頭。在外面遇上了☆和路人甲,☆驚恐又擔心地盯著銀的手臂,問銀妳沒受傷吧。我也望,心中一陣酸。

妳沒受傷嗎?

/

又一個星期五我無意間看到銀的另一隻帳號。我才發現那是她的帳號,上次看了一眼就飛也似地逃開。上次我沒發現是她但我感受到她。我感受到她而我不想確認。我最近兩次夢見她後都馬上醒來。以前會讓我醒來的都是些有關現實的事。我不再能待在夢裡見她。

原來她的照片她的字會有灰暗的時候嗎?銀比我在意彼此吧。他的某些行為我常常只是笑著緊張,未能好好提醒、未能及時注意。當我睡眼惺忪地替他開門,折返房間取回他遺忘的物件,目送他去上班後才發現他還忘了水瓶。頓時驚出一身汗。

讀著讀著我恍惚,我開始想著他說我像銀的事兒。我不知道是我和銀接觸過的資訊類似,還是真如他說的「這樣的人才能靠近我」。末了他補上一句,「我和她相距甚遠。如果是她就會知道我在說什麼」。

一次次下來我對銀生出虛妄的親暱感和嫉妒。我從不真正認識她。我把對美好形象的期許全數投射在她身上。像是成績優異、像是舉止得體偶爾俏皮、像是和他在一塊時能全心全意、像是多數時候會在門禁點前回到宿舍休息。

和他在一起時我看到銀的頭像跳出來我就會沈默。他開始說話,說得輕快。他說起他的家人,把手機給我瞄很快的一眼。我會應和他的話。接下來我轉頭,螢幕迅速轉暗。

/

「不要離我太遠嘛……」又一次他撒嬌。我往右挪,把臉側向他,撫上他的手臂。他靠著我他就這麼靠著我。我微笑,摸摸他柔軟的頭髮。綠燈了哦。

我繼續笑著。心裡數著一加一等於二、二加二等於四、四加四等於…… 能多慢就多慢,最好是一整串。還好我沒有玩2048也遺忘了珠心算。還好我有事情可以分心。可是全世界說的話突然都好像她的姓名。我很難呼吸。

我給他的代號有好幾個,這一次我全沒有寫。他。某一年朋友問我銀寫的代號怎麼和我不同,我茫然。望著天花板我輕聲問他,他說他也不知道啊,說他有好一段時間沒發現她是在寫他,那可是他年少時曾有意見的人的代號。

我有過一個名字叫小郁,其中一個他亂了規矩把每個我依次叫出試圖通通佔有。我從漫長的黑裡醒來。數次以後我們都找不到小郁了。哪怕我們記得名字。我越來越少見到對應名字的他。

有一天我突然叫他那個名字。突然小郁的聲音就冒出來,笑說不要對他不敬哦。說完又沒有聲息。我開始大哭發抖蜷縮。他問我難過嗎,我說不是難過。好久不見了我好想念你,我多怕你一直在這裡是我沒看見,我說過我要和你待在一起。他說我不能太常出來。真好你還在,我又可以心安。

誰會在生性涼薄的人身邊祈求溫暖呢?這個距離正好,很適合讓我一次次愛上你。很適合讓我不鬧騰不心煩意亂,貓伸懶腰似地一次次交託。一次次地,把你擺上第一順位。

只是偶爾我會笑說他是手寫劇本的男人。已經超越了手握吶。誰讓他就是規矩,我不能怪他。

/

中學時跟風看的書裡似乎有那麼一句,*陳孝正我是你生命中的誤差嗎。

他唸的不是土木,但他的學生證似乎能刷開土木的樓層。也可能是我把別所學校的和他說過的話搞混。記憶什麼的最廉價了,隨時可以被替代隨時可以竄改。

初見起我欠了他一篇日記。我幼稚地想要不寫,寫了會導向遺忘,我只想把那些一直一直珍藏。後來我給了他我的手機密碼。我不怕把手機和他留在一起。我讓他讀我的心思。我很少在他身旁哭泣。

嘿我想問他一模一樣的話。直到某日他看似有一絲絲困擾但已不在意的語氣說,「工程系磨走了我的纖細。它不是我的第一志願但母親說這對我好。這對我好於是我讀。如果想要一個很精準的答案是不用想解開題目了。你只能從經驗裡找範圍,假設一個值,然後去驗證。」

我看著他,決心忘記哪個問題。


*辛夷塢《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裡的故事,原句是什麼我想不起了。

———————————— 他說足夠清醒才值得摧毀,我遵守約定。

第二次見面時我見他擁抱力度有變化,似乎在想事情。我非常不安,想要時間就此停下。一個月後的消息印證了我的感覺。

時間總要繼續,我們才有故事和事故(X)可言。比起風景我更想看著他,看著他再看著我們的腳下、左右和前方。

我和他牽手走在夜晚的街。有很多很多盞燈。路很長,我們一起走完。

2020年6月8日 星期一

20200601 我可以不用再擔心嗎

「位置是誰的呢?記憶隨時可以被串改成各種版本吧。
我不曾懂得時間,卻幼稚地相信著,
無論是哪個時期的自己遇上那個時期的你,都會愛上。」

週末經常是在一起。還在加影時,坐上一小時半的車去找他。陌生女人搭話問起,疑惑怎不找個中間點。沒直接回答,假裝剛聽見的是建議。

我說過我想要走向他,他亦朝我走來。許諾、緊擁、一起備早餐,做你能想到和沒想到的事。回到新山後,在副駕駛座上見他開幾十分鐘的車,心想我也要有腳才行。

有次我們一星期裡又難得(嘿,又又又難得的,是想說有多珍貴嗎?)整整五天相見。13號下午茶,他說明天我會去見某位很照顧我的老朋友,傍晚回來。我如往常靜靜望他,理解地點頭。她的時間很緊,難得回來一趟。去的是隱藏在城市裡的酒吧哦。我想起隔壁系友人的作業,那份擦身而過的客串機會。我不多問,習慣接下他給我的,做一隻時而乖順時而驚奇嗅探的貓。

即使最初他說不用每句話都回應他,我漫長的沈默只會在害怕失聲痛哭追問,恨不得將他大口吞掉,從此朝朝暮暮時。即使他允我以末日,我仍想隔離出我的深淵。我不要我的灰敗遮蓋他的光。蝕依月而存。月不驅趕,月容納。身為棋而不懂棋局,進退全靠幼獸對潮汐的理解與直覺。

我們已有也還有這麼多這麼多日子,我可以不執著過節。他會如說好的回來,和每次一樣。很害怕等待,於是被磨出自我催眠般的信任。

(接著是心碎。過了快一個月,在冷中靜下來。發現下意識錯記年份然後就更難過了。彼時13號他剛給我們的情侶應用買了永久會員。是在一起的第九百七十多天。我去小睡一會兒喲、去吧去吧回頭見。)

今年第一位和我說情人節快樂的是已婚人士。情人節快樂,我回應。次日昏沉中醒來,隱約記得夢中友人男友劈腿。嗯,情人的另一層含義。13號有名字。夢裏我不會算數,肆意幸福。細節全數歸還給夢,像遠方從未有虧欠。

很久以前有人說我喝水像喝酒。我想說那是妳沒看過我喝酒。家裡只有我喜歡啤酒。在他身旁我喝別的。他一直像個乾乾淨淨的少年,背上有印記。我喝醉會一直唱歌說話,問一堆也許並不真的想知道答案的問題;他喝醉了會睡著。我多擔心我借醉殺了我們。

「我是你的謊言還是明天?」
「別怕。我在的。」

畢竟是他帶我出了樓梯間,若把我收藏也無所謂吧。


我總在給他讀的日記裡寫信,寫眼中的他、寫他身旁的自己、寫那些時候的我們,和其他生命。等待下次會面的時間流得越來越慢,活像上癮。近日又是無數個失眠的夜晚,閉眼全是不安。明明更希望養好身體,活得再久一些呀(好想問ㄇ這是不是你說他比你危險的原因..。)

2015年5月19日 星期二

20150519 《我也是一束陽光》

        請借我八分鐘,好還你彩虹。甭需姓名,只待傾盆雨清。

        你將遠行尋找蒸散于經緯間的島嶼,有影共鳴。層層樹蔭切碎紅磚,一朵死去不久的野菇靜靜撐著崩毀之傘。七步開外慵懶貓咪把頭擱在左前腳,夢淺,如上方低簷。鋸齒與透明鈍痛遙遙呼應,烙在你右臂躺成冷靜口吻的自語。定格焦點,花朵遮蓋容顏拒絕參與葉片燃燒舞會。

        不願情緒被錯誤判讀,你向歲月租賃了金屬面具。思至這輩子定難以還清,臉頰略燙。午後有風,蒲公英讓你想起含羞草,後悔曾玩耍踩踏那些色彩。你房間窗台向西,偶爾能望見火燒雲,卷合心事特別濃艷,變幻迅速無常。矮墻上有一小片青苔,旁邊的盆栽老是遭莫名人士摔進溝渠,你索性捨棄容器。蚊紗上的缺口笑得燦爛,笑你只懂得把裝不下的一切移往別處。

        所以你放逐自己,像個永恆的他者小心翼翼地估計距離,努力不哭不被馴服。近了,就灼傷青春。貝類殘骸淺藏在海水裡,隨時要劃破指尖釋放脆弱殷紅回憶。你守著一如往常的緩慢步調,生怕貿然加速會粉身碎骨,認不出來時微亮小路。

        你坐在過往和現今的分水嶺,傾聽黑白琴鍵自行演奏月食般詭譎灰調歌謠。第十七小節總跨不過去,一遍遍從頭循環。你眉頭輕蹙,失落的音符退潮到更遠處,想是沒能補齊了。有人把椅子拽到一旁,不顧你人在上方。你已學著去習慣挫敗,為分散注意力凝視鏡片映出的景物,景物推動指針。

        植物置身障礙重重的地方依然能生長,你身處空無一物的迷宮暈頭轉向。雜訊炙烤夢境,發出誘人香氛。你循著來源匍匐而前,抵達世界背面。

        你繞了個大圈卻只是再次返回原點,途中也沒有什麼特別的遇見。遭竊旋律仍在遠航。常常有人試著複製對方,然而生命本身已熨上了太多效仿,似模似樣。流光里,你只覺自己似尾魚,潛在季節深處無從外出。賴以生存的空間正一點點將你吞沒,怎麼游都沒有出口。很久很久以後他們突然出現向你尋求遲來的寬恕,從沒責怪的你僅僅微笑著。

       你躲在琴下想象這是最為安全的場域,事實上你一旦離岸就無法呼吸。

————————————

最愛夜、雨、月的人突然要寫陽光,矇矇的啊……

剛才跳電,方得以坐在門邊墊在文件夾上完成已卡著4天的這篇。

2015年1月16日 星期五

20150114 《牵动我心的声音》

老師,你要作文還是散文
「散文和作文不一樣的」
嗯 我知道
「我要的是作文,統考要作文」


      沉沉夜幕一直是万物最好的掩护,当雨点相助的时候更是像毛玻璃般模糊。嘘,倾耳倾听,远处除了蛙鸣,还有个女孩在悄悄前行。

      最初我学的是钢琴。黑白分明界限清晰对我而言多么美丽。为了一首Kiss The Rain,指法练了一遍遍。却因急于求成但怕过程中被人砸窗户而停滞不前,退却。多么缺乏恒心的孩子啊。

      兴许是见我太内敛,老师转而问我要不学古琴吧。于是那天起,右手四指开始蓄了三毫米左右的指甲。减字谱让我深深着迷,它比五线谱多了一份潇洒。若五线谱让人想起活泼的雨,那么减字谱让我听见的是暗夜渐近的跫音。

      第一次学“挑”时直到快要下课了才成功,老师鼓励之余带着笑意:“这不就对了吗,放轻松。”就算当时挑出的声响微弱短促,老师的嗓音却拉长了我的欣喜。好的开始,不是吗?

      然后是“勾”,不晓得为什么总有杂音,自然伸直的手指也常常在勾下去后弯曲。挫败感短暂出现,打乱了内心原有的纯粹,一如掺在正常琴音里的怪声,嗒嗒作响使我不得安宁。

      “抹”的练习顺利多了,这时我才醒觉古老的乐器需要一颗平静的心才能与之共鸣。把杂念清空,琴声仿若古寺钟声萦绕在耳边。余音在体内蔓延开一片诗意,神秘且不可言喻。

      琴弦随着室温有些许变化,标示的徽位仅供参考 。泛音法天 ,左手轻点的速度慢了些 ,只觉自己对不起那本应飘在天边的。为此,曾写过这么两句:“落下露珠时蜻蜓起飞,梦的弧度显形。然而离开得太晚, 黯哑故事潜入耳际 。”

      散音法地,空弦的声音厚实如土。按音法人,左手上下之间似是有谁正在喃喃低语。泛起、 泛止,声音空灵悠远。用力不觉方是手与弦正确的关系。生活亦如此,自然轻松才清晰。

      古琴的声音较小,对我这夜猫来说再好不过 。琴桌还没买到, 只好放在烫衣板上练习 。不过我相信琴不会介意, 音乐美不在于场地。

      仍是初学者,兰花花的悲凉丝丝抽离,把我包裹成安全的茧, 静待蜕变。 破茧而出的细微声响,将为首次振翅作序曲。雨夜里的七弦琴声 ,拨动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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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學者表示暫時還沒領略到高山流水於是寫得超級片面請別介意 QAQQ
同題目/主題的文都好美而我寫的是啥啦 (蹲角落畫圈圈去)

2014年12月4日 星期四

20141201 《鄉間小居的日子》 (X)

SPM 2014華文作文.
城市的喧鬧讓夜也平靜不了,躁動在雲層左右的全是人造光線。我望向東南方,難得幾點星子,卻構不成圖像。就連月亮也看不過眼,扯過煙霧把自己埋起來了。那若隱若現的朦朧,使我的思緒不由得飄回了那短暫的一星期。

說走就走的旅行不能附上太多目的,然而遠離紛擾正是我所渴求的。記得也是這樣的一個夜晚,爸爸突然說了句:“鈴兒,我們回去看看你的阿姨吧。” 我瞪大眼睛,也穿不透爸爸的心思。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我們拖著臨時收好的行李出發。一通電話也沒撥,那兒沒有訊號。用爸爸的話講就是鄉間不該被剝奪最後一點自由與自然。

我似懂非懂,但電話線也沒有的地方鳥兒該往哪兒站?到了雨村,我失笑。飛鳥屬於樹木和天空,電線桿與天線實際上是侵入者。也難怪它們總是踩壞屋頂天線的平衡,像是對人們說:“關掉電視吧。自然界永遠是直播,無半點虛假。” 扯遠了。拉回雨村,迎接我們的是一群不怕生的鳥。我倒成了那撲騰著想飛離的翅膀。爸爸淡淡地看我一眼,視線卻像越過我往更遠的地方去了。

“阿姨在哪?”我發現自己喉嚨乾澀,是因為長途上不敢喝水的緣故吧。爸爸指了指屋內示意我推門。有些困惑地我走了過去,門真的沒鎖。屋內靜悄悄地,一張木桌是有人居住的證明。我看著神台,香還在燃著,眼睛一陣刺痛。這時阿姨走來了,拭著臉上的汗:“哎,咋一聲不響地跑來了。坐,坐。” 遲疑地看著唯一一張椅子,我乾脆直接盤腿坐在地上。有點冰,似周圍空氣。

阿姨又去屋後了。若童年的記憶沒摔進溪裡溺斃的話,我想,那裡原是一片空地。我尾隨,繞過地面不知名的蟲子們——啊好像有一隻灰蛾——往未知探去。然後我的視線對上了四面豆,掛在它的刺上動彈不得。阿姨笑了:“沒吃過嗎,趕明兒給你嘗嘗。” 我徑自走向更裡面的土地,有誰在催促。

明明應該是悠閒的,為何心情就像那壺燒不開的水,拼命翻動著也形成不了泡沫。藤蔓攀在架上,問我不依賴的感覺是怎樣。我答:“和你的果實一樣酸。”這裡沒有菊,更不用說是山。儘管如此,我認為我的心就是一座。我自己也征服不了,還會困在其中的,迷宮。談什麼悠然?

腳有點癢,想是植物讓我為它們捎些禮品去遠方,可惜我還是要回去的。我回到屋裡,阿姨和爸爸竟什麼也沒問,只是喚我吃晚餐——她這一天只吃兩頓飯。桌上擺著明顯是自家出產的菜,我開心不起來,筷子太重。夾在他們中間,我把疑問吞回肚裡,消化不良。

他們說夜了外面有昆蟲,我執拗地趴在窗邊。終於我看見了完整的月,她和星星各據一邊。我納悶,夜空是亮了,可屋裡的煤油燈一明一滅。我想啊想,沉沒了其餘相似的六天。我不怎麼喜歡細節,討厭自己的人無論去到哪,永遠都無法輕盈,因為超載。我蝸居在自己意識的荒原,找不回回到鄉間的路。蟲噬咬了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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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卉睡不夠,紫郁寫。漫天隱喻暗喻比喻只有自己看懂的喻,天。

本不打算po的,離題得太徹底太搞笑,還有一堆特老套的句式與情節……


可忍不住禍害了3個朋友的眼睛后,恩,會來看我blog的人都看過了。

那就放上來吧 ,沒什麼好怕的了。 (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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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有耐心看到這裡的你 QAQQ

誰來告訴我這篇的瀏覽次數是發生什麼事 (๑• . •๑) -- 20150515

2014年11月16日 星期日

20141116 《等待共鳴,無限期》

你對島的嚮往有增未減,即便在那以前需先獨自泅泳冰冷湖水。

條件並非阻擋你的方式,你比誰都清楚自己想擁入懷中的樣子。三拍音樂像精靈,用天真外表詮釋暗色童話。一不留神,捕夢網就此消失。畢竟還有好多人覬覦和你相似的故事,而走向未知,只看是名詞動詞。

過濾水與蒸餾水之間的對白你無法忘卻。誰比誰純真的那麼重要嗎?無非是斷句的先後,劃下區別的幻覺。你對現狀說聲,您多慮了。

自然落下的總是比較誘人,以至於發生忍不住打亂平衡的事兒——背叛獨有節奏。你細心聽,反復咀嚼都不覺無味,攸關扼要得是。忘了開表的計程車車頂燈還亮著,揮揮手送走未來搭客。

載著諧音的淡了些,連接點微小難辨。自嘲成了你必修的功課,只有一人明白的寓言等同無言。差點受限於預設空間而自我地捨棄想好的起點一如對待深愛卻誤解的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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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揣摩讀者心理書寫。不曉得是不是自身感受力不足,呈現不出那些情緒情況情感情節。宣告失敗 XD


#老師說就算寫出來的是垃圾也沒關係

#原諒我如果我虐待了你的眼睛QAQQQ

2014年11月12日 星期三

20141112 《雾沙》

旱季迫使你再次流浪,偶爾的停歇全是暫借。手中沙漏似感應到枯樹召喚,顆粒往上飛後沖破囚禁留下你與一手紅玻璃。

你將碎片輕放在地面,為了日後相見不尷尬。淺淺的掩蓋既是記號也是避免他人傷著它們。舔去手心液體,你獲得鹽分補充且找回動力前進。所以走吧,別猶豫。太陽發過誓會與你同行。

分外熱情地你租了塑料草皮,恍惚間瞄到露珠浮現。眨眨眼重新對焦卻只瞧見斑斑光點。點與點漸漸靠攏,匯成一行方塊字,在你看清楚之前蒸發無蹤。影子沒入龜裂成的縫隙,你伸出手摸到滾燙心臟。跳動節奏讓你想起閃電雲朵,久違並媚惑。

你妝成舞者,隨著灰燼的姿態移動。思念書寫的災情愈發嚴重,但濃煙似水漫漶了四周的古老碑文。呼吸困難,睜眼亦是。你索性奔跑創造屬於自己的風;風說它是自由,直接拒絕了你婉轉提出的請求。

因此你沒久留,而是聽從小鈴鐺的話深信附近有美麗。你渴望有人會拯救你的聲音,奈何‘懂得’從來都僅是誤殺人們的流動海市蜃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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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n啊,我終於更新了~~

別問我在寫啥,我不太能說明這是蝦毀啊啊啊(掩面)

2014年10月14日 星期二

20140923 《绿太阳》

空气污染指数骤升,青苔换上白衣以示哀悼。

她出席了一场葬礼,逝者是谁已没有意义。当尘埃终于回到土里,她惊异自己没有哭泣,甚至并无叹息。午后明晃晃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碎落一地美丽。啊,多么令人欢喜的狼藉。

杂草疯长于山丘之上。几朵小野菊可笑地从中挤出来探头探脑,像是谁把爆米花遗弃在墨绿地毯上不屑捡起。“清理一新。”她喃喃,殊不知用错咒语。花儿摇摇头,笑弯了腰。角色互换,不过我愿将这理解为鞠躬。我不接受道歉,她有趣地勾起嘴角。

风飘进裙摆,枯枝接着它。撕拉——不止一声。又要换了吗?真麻烦。她撇着嘴捏了捏布料,估量收入支出。“算了吧破裂只不过是又一次无关紧要的毁灭,而某个角落的我仍完好无缺。”

不是没想过负隅抵抗。她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判断反让她落得如此下场。苍蝇停在她身上,她快速称了称彼此的差距后竟愚蠢无比地任它肆意妄行。它以为她是盏绿灯而兴奋不已。

她眼里亮起红灯之后再也没亮过,就这么暗暗淡淡看不到天明。

癞蛤蟆一张开嘴,周围黏糊糊得像是发霉多天的面团停止了膨胀。她自久远孩提时失手弄坏气球后,泪第一次奔流。

雨水顺着看不见底的台阶往下飞,却洗不掉石头上顽固的苔藓。她好想乘搭这班单向航车,可是躯壳太重水也冲不走一切恶心、自弃、绝望的念头…

她最后吸了一口气,如果她还记得怎么呼吸。重重摔下那水草竟能生长于阳光照也照不到的亚特兰提斯,永远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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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数创新低的课堂作文。就酱。


老师评语:文句流畅,描写、比喻生动传神,结构也完整。不过文章内容主题不甚明确,写作对象较为模糊。文中的“她”是草吗?抑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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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快和女主一起摔下那据说是消失在海底的(甚至有说是根本不曾存在的)城市了。

谁能救救









我。

2014年9月5日 星期五

20140903 《龙粉 影子 游戏 纸张》

      S说,我总低飞于精神层面,未尝凝视现实世界。仰头,轻笑。若偶然一瞥瞧见的都也是幻觉,还有什么能让我有勇气发现?

      且允我以一贯的跳跃来讲述故事之全貌,毕竟它多么死气沉沉。七零八落的拼图如由你来完成,会更有意思。当最后一块被补上,你将明白这原本就是缺失赐给我的护身符。代价是必然的,答案也不处于我正要双手奉上的天地。

      好吧,从这一刻起,你拥有窥探我漫长梦境的权利。请记得戴上护目镜,并好好保管我的心。它不是易碎品,但是常瞬间变得透明。寻回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情,尤其当我知道它在哪里。

      简单来说,我被困在影子的国度,却很自由。我能在浓雾中瞧见明度更低的灰暗。因为我们是同类,一样善于隐匿。只不过她更为高明,沉默制约了我而她驯养着喧哗。一个人说得很多时,他人往往无法分辨哪些是真,哪些是刻意让大家看见的部分。

      站得太近,镜像反越发模糊。打死我我也不想相信那铺天盖地的网是她准备的。明明上一秒她还在编织美丽围巾,哪想到圈上颈后竟越收越紧?我耽溺假象的温暖,于是望不见危机的笑意。瞧,她依旧对每个人滥施关心。她把贡品分给大家,魔法暗中驻扎。众人听令于笛声,集体出发向河底朝圣模仿被化合得面目全非后终得以还原的童话结尾。

      我羡慕她绝对且纯粹的决绝。划定领地的姿态干脆利落驾轻就熟得让我以为面对的是庖丁,而我将如土委地闭目于一场华丽舞蹈的谢幕典礼。没差别,反正睁着眼时也没看清过,就算并没遗漏她与话语相反的肢体表情。我恨透自己迟钝的观察,杀伤力恰似落点错误的刃。

      无法迅速判断且切割是我的弱点之一。捕捉细节却不懂链接让我无知地感觉一切都还甜美。其实啊我们的分子虽然一样,组合的变化却将我们导向线段的两端。疑似斜率相同,但方向并不。重叠的记忆定点早预言了这次天灾—— “他和我喜欢的人好像。” 你们拥抱,而我留在圈内看你们微笑奔跑。途中还劫走了好多好多人,你们就是救世的神。

      我不曾害怕边界,反正自身早就支离破碎。分割线的存在,向来是人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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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镜内的我对另一个我破口大骂:“你怎不写了?你最好跟我写下去!”

水滴在印满字的A4纸,惊恐地想抢救那些即刻溶于水的墨。

谁知水散开后,模糊的印记竟重聚了,慢慢浮现于纸面。

纸变得好重好重。握不住,松开手。它飞走了,就这么飞走了…


所以我明白我得继续写,否则也只是呼吸着而已。

2014年8月16日 星期六

20140816 《聲深漫》

主題:街道漫游

長期擱置的自動表,旋轉後才得以繼續依著他人的腳步。就好像久居門內的沉默,外界不在意他的缺席。甦醒,于太陽最烈之時。樹影並非目的地,出發是為了尋回遺失在人群中的自己。走吧,不管那些竊竊私語。

人家總說人滿為患,多人的空間真潛伏著隨時出擊的災害。我獨自漫步于滿是黑壓壓人頭的街道,大腦的常態為空白。到最後腳往哪兒走都不清楚了,只知道錢包裡的錢不翼而飛,飛成手裡的大包小包。然後漫遊繼續,活像那剛被釋放的記憶。

我把囚禁時間的表脫下,不願有多餘的裝束。只是走,接著走,似是無牽無掛輕輕鬆鬆。淡淡的尼古丁香,我是當做孩子的玩鬧,偷偷吸了一口。它名為二手,世人稱它為感傷,仙藥是它的別名。而我,嗅出它的哀傷,只因他蹲在一旁抽泣,凝為快樂的殘影。

我經過櫥窗,娃娃笑著看我。陶瓷的臉精緻得要命。我幻想街道中央忽然綻放出一朵黑洞,把所有的所有全吸進去。清掃,乾乾淨淨。然後我們所追求的一切真相毫無意義,又或者你突然出現笑著叫我親愛的,然後我們擁抱,Happy Ending。人群一波波變換比心跳還快,我任由思緒如霧氣蔓延,一如風景蔓上眉心。

那街道上有著破爛古舊的墻壁,地上碎滿乾枯的葉。我慢下步伐,為那些逝去。隨後毫不遲疑,就這麼走過。聽見葉子分開的聲音。明白身後多了一條路,但我不回頭。步伐拖著沉重的我,往前。隱隱約約看見有位長髮女子吊著樹枝上鞦韆的繩子。那懸掛且微晃的影,又是場提前的謝幕,匆匆忙忙。

看著夕陽的落下,人群的影子逐漸拉長。而我呆在咖啡廳,望著街道的人群,獨自享受咖啡。人群中憂傷漫漶,人來人往。沖淡了原來的濃郁,驅散那小羊群群。

一隻白色長頸鹿駕著大卡車由前方驰聘而来,他跳下车子,将鑰匙往我腳邊一丟。撿起來!你那雙长而矯健的腿雪藏到哪去了?快把它找回,否則他們又要把它沒收。我還等著同你較勁一場呢!他們無情狠毒,久不使用的東西往往都會被奪去。被字句便是如此旋轉,而我仍一头栽进,悽悽慘慘戚戚。

回過神吧!環顧咖啡館的四周,人群早已散去,淡入黃昏的布幕,截斷溝通的橋。我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慶幸它並不像你那麽遙不可及。喝了最後一口濃濃的咖啡,獨自飲著人心。轉身離開,宣告失敗。

我,終究隨波逐流,繼續沉浸,冷冷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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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考散文,拼貼藝術:3  順序由組長等人排列,而我負責抄寫和連接。

作者(依段落排序):巧卉·倩盈·家明(組長)·靖宣·昭葦·禮甥·子雋·欣怡

本篇不開放轉貼,因作者並非只有我一人。我無法獨自授權。

20140812 《聽》

       你知道,捕捉月色的手势若不够虔诚,将会惊扰了潺潺星河。霎时倾盆,淌成汪洋一片,伸手也捞不起梦的反光。

       我能听见远方的声音。为此,我到处寻找传说中的药草。我的猫也加入这场神秘之旅,不想竟先我一步消失于镜面之后。不过就是涂了一层薄薄水银的玻璃吗?任我怎么想,也唤不醒灯火通明。

       所以我开始习惯黑暗。尽管它生长着让人颤栗的气息,却成了我活着的凭据。只可惜,还缺了那么一点踏实感。啊,我永远也不会告诉你我多么喜欢恐惧。平平淡淡的生活里,我硬是想留下一些冒险的印记。我熬夜,看能不能熬成孟婆汤的解药,熬出前世奈何桥下的记忆,熬过这让人窒息的风景。

       也不总是那么美丽。材料的缺乏使我只能一再徒劳地切割、研磨、搅拌,反反复复也到不了最后步骤。梦境无序,我也曾驯服一朵云。不过它飘着飘着,就滴成沙漏的形状,落出我的视线范围。倒计时从不让人预见它的开始。它不屑以喧哗证明自己存在且呼吸。

       两个月又两个星期没写下任何线索。长时间不经整理的思绪以碎片的姿态向我抗议。我无视它们,就像忽略一群列队爬过的蚂蚁。脚步匆匆,偶有一两只悲伤脱队,慌慌忙忙寻不回自己的位置。队伍前行,丝毫不受影响,一如预设的程式,不容一点儿差池。

       杂讯太多,节奏自由得像雨落。内容似梦话,以远古的语言构成随时坍塌的沙堡垒。“工程进行中,闲人免进。”告示牌的唯一作用是减缓吹来的风。

       宇宙真空,但冥王星的话语仍传到了地球上的某个角落。就算它丢失了姓名,我还是听得见它的哭泣。我们的命运有重叠的痕迹,序号134340。曾以为自己前生是台收音机,想喊出自己的信念,却只能冷静播报别人的观点。与笑声争夺思绪主控权,向扭曲画面乞求还我睡眠。20130427-听幻觉说啊,我才是幻觉)后来的后来我才醒觉,医生说的中度幻听,其实是来自遥远星球的呼唤。我们同样孤单。**此段落灵感来自夏茗悠的《冥王星》,以及亲身经历。

       对,我有幻听。但我想这不算什么值得惊奇的事,况且它对我来说那么真实。秋季将至,所有动词敌不过安静的形容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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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最后我忘了开头的镜子和药草啊!!QAQQ

伏笔白埋了,直接变废话一堆~~

最后,这是课堂作文,题目是《我的小秘密》。。。

亲爱的,我又离题了。

2014年5月24日 星期六

20140523 《游离者》

      你倚在墙边等待一场无风的坠。飞舞是从梦境中挣扎着醒转后的唯一念想。“相信前世跫音会追赶上来世,往往听不见今生之歌。为这,我愿献上……”

      记得云的颜色吗?你逢人就问。初时还有人替你辩护,最终却终止于无止尽传言之始。你报以微笑,像是大家为你杜撰了动人故事。惊愕过后,他们反愈发猖狂。对着沉睡中的猫,总有人忘记了它的尖牙。你的安静让注脚更为肆意地踩踏领土边缘,却不曾越界。兴许是良心发现,但更可能是怕染上一身猩红。

      那天日出比你想象中快了些。不久前还能直视的温和,三分钟不到就变。凝望是你的专长,太阳在对看中败下阵,别开了眼。影子蔓上脸,竟显得无比契合。你说这是因为你属灰。眸子短暂地迸出火花,在楼梯间飞溅成死海。“无法让语言溺毙,腌成咸鱼也不赖,至少还能下饭。”

      在祈福亭里发现写着自己名字的卡,你只是顿了一下。好笑地看着与其名义相反的只言片语,你决定交给风淹没它的不合群。不值得为小事食不下咽,你早学会。同社团的巨蟹曾告诉你,眼泪蒸发后会剩下纯白的盐。纵然好奇,你从未验证。你更倾向把多余水分冻结,随手丢到一边。任它怎么循环都似与你无关。

      你发现那串泛紫的符号时亦如此,平静得就像湖面。藻类温柔地向心蔓延,渐渐占据思考空间。你突然读懂了他和她的联系,以及并非偶然的必然。幻影和实像撞脸,你辨不清一切面孔。散落各段的就快衔接,只差你拒绝让线索重叠。一经拼凑,就再无完整的可能。

      轻轻拾起覆盖着残骸的布,你嗅到属于记忆的腥甜。你在梦中奔跑,怎么也到不了底楼。诡异的橙偶绽放于可听见风铃之处,绝望烙上眉间。似曾相似的场景让你晃神,脚下仍无法停歇。依稀记得需在期限内收齐数据,得到的答复却是一声声回音般的查无此人。

      最后字迹从漫天纸张逃离,轻盈落在你所渴望的地。猫科的平衡感,在这由过去构成的未来找不着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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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0号凌晨动笔,5月23日完成。间中停了几天,感觉有些衔接不上。猜猜看哪段开始是23号才写的?很好认的,哪段最乱(啊好像都很乱)就是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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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625

如果你有發現那幾段都有雲的顏色和貓的特性。

如果你察覺意象間的聯繫。

如果你知道我以為整篇里只有一句是只有自己才看得懂的夢話。


真的那麼微弱嗎。


如果你也曾試過以為自己醒了,周圍卻比平常來得暗,你移動不了四肢。

不是‘鬼壓床’。沒那麼驚恐慌張。你是無力,不是固定。

你能夠很清晰地思考,甚至還能念念佛號。

你後來好吃力好吃力地成功好緩慢好緩慢地移動手腳,爬不起來只好讓自己慢慢滾去床下。

然後你發現你還在床上,周圍還是一樣暗,四肢仍然沉重。

然後你又滾下床,你又發現自己還在床上;你再一次滾下床,你卻仍還在床上;你又一次滾下床,你還是在……


你知道,我怕這個遠遠多過單純的噩夢。噩夢裡你就算以為這裡是真的,至少還能夠逃跑、尖叫、或死掉。

你知道,那種“知道是夢卻醒不來”的也沒怎樣啦,有流動的畫面就好。而且只要真正移動了腳趾就能醒來。

你知道,我開始喜歡夢中夢了。起碼場景很少重疊。

你知道,就連幻聽都比這好多了。習慣那把莫名其妙的壞掉收音機般的偶爾女人偶爾男人偶爾中性人偶爾不是人的企圖佔領思緒掌控權的在腦中自己炸開來讓人渾身發麻的惡心聲音后,很快就能讓自己醒來了。


我害怕醒不來也睡不了,更害怕循環反復。

2014年5月12日 星期一

20140512 《消融》

我太重了不會飛,文字輕飄飄的而且會。——20140509

這是第六位離她而去開始遠行的旅人(旅貓?)。


開始時她找不到雪雪,正如雪雪找不到藥草。

後來死亡的氣息肆虐了整個空間,沿著使者飛舞的方向她發現了雪。

那只是雪的軀殼而已,雪不再在這。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很殘忍,當知道那不只是課本上冰冰的一句話。

她試過對抗,仍敵不過老天的意思。命到了,就只能接受。

她想起跳跳和Milo。都是她嘗試留住的天使,可幾天後依然長了翅膀飛走。


小心翼翼地打字就像平時走路一樣。靜靜、輕輕,因為破碎的可能。

容易慌了步伐,當情緒干預。描寫輕盈的貓時絕不能喧嘩。

努力剔除一大段文字里不小心出現的自己。


總把太多東西塞在一句話,更亂的大概只有她的大腦構造和衣櫥內容物。


她牢牢記著長輩所說的:“送別時不能哭,對方會捨不得。”

所以這次她把一切藏好,就像雪雪把自己藏了3天2夜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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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雪,願妳安好。要好好照顧自己,別再那麼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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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終於看到妳變胖的樣子了。害妳瘦瘦的細菌們這會兒還在妳周圍亂鬧,真過分。但妳已經不在那裏,對吧?無名告訴我了,他在彩虹的尾巴等妳一起過去世界那端冒險。若方便的話,記得捎點海鹽和風告訴我雲朵是什麼口味,你們過得好不好。

妳自由了,雪。不會再吃不下睡不著,不會再被驅逐。到妳報仇的時候啦。妳走路本來就沒有聲音,如今更有優勢可以偷襲那些混球了。不過相信妳不會的。妳更樂意懶洋洋地趴著,偶爾抬頭凝視遠方。出神模樣讓人好奇妳的世界。

樹枝是妳的魔杖,獵物卻是壁虎蟑螂。而夜是妳最得意的作品。看著妳在屋頂畫月亮,總覺得聽見了星子的歌。雪,妳還沒對我說說那鑲嵌在妳眼裏讓人顫抖的詭譎,是與生俱來或是妳悄悄收割了豔陽?

雪,我好像為妳取錯名字了。四季如夏的國度裏,妳融化得太早。雨絲飄落,如妳。祭奠這年過得太快的花期,在門前淌成奔騰的溪。循環是自然界最美最傷的夢境。

沿著莫比烏斯帶走會回到原點。雖然很想再遇見妳,卻又希望妳能跳脫出這無始無終的路線。妳有毛線球,一定能逃離迷宮。一定。


親愛的貓咪雪雪,放心地飛吧。

2014年4月15日 星期二

20140415 《流浪者》

      城市边缘,树影旁忽明忽暗。静悄悄地,熄灭了最后一点月光。夜爬进她的眼中,冻成一朵云,随时逃离。

      一年前,B城的温暖融化了她肩上的包裹。一年后,她带着比先前还寒冷的沉重,再次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已不再属于哪里,而她所丢失的绝对不只归宿感。解不开的疑惑她懒得动,但已经来不及了。一旦撤离,就是无止尽的远途。

      于是她不停赶路,却快不过那寸步不离的回忆。当她停下脚步,过去并没像她想象中那样插身而过。她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自己,伸手想拥抱她,当然是落空了。她对于半透明的不是对方仅仅是眨了一下眼睛。

      有实体的她开始滔滔不绝,像是要阻止水分从眼中溢出而不停说话。那些字眼零散跳跃,混乱得不成段落。一触碰到空气就结成霜,落在地面、落在他们之间,直到一堵透明的墙出现。与自己沟通已成问题,更不用说是向他人传达了。呵气之间,一片模糊。

      也不知道是哪个她消失了。留下的那位拿着几天前别人误伤她的利器,有一下没一下地雕着面前的阻碍。回过神来,冰盔甲已披在身上。害怕别人碰触,却先一步冻伤了自己。不在乎地活动身子,继续走向未知。

      那场审判的出现与结局,其实早在她预料之内。比想象中更残酷的过程瞬间让熔岩冷却。26比18,不算太悬殊的票差,已足够让她悬着心的线断裂,陷入无止尽的坠落。当人失去信仰,当迷茫阻挡方向,最后只能任由自己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庭令把她仅剩的一点希望放逐到边疆,追着它跑,却目睹了破灭的残影。比绝望更寒的是失去爱之勇气,所有对B城人情味的印象如今倒像是自身臆想。总说人在最脆弱时爱抓着浮木不放,她最终决定在被遗弃前自行流浪。

      把绝望抽离,岂料它变成独立个体反过来吞噬自己。呼救形状太小,沉没不被听见,就像一座孤岛。最后她按下了终止键。心被判了死刑,永远葬在冷漠无情的城。

      而剩下的躯壳,还得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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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堂作文,题目自拟。不小心掺了太多抒情成分的记事文。

2014年3月25日 星期二

Part 3

      這次我們來到一片草原。由於地方太小的關係,它看起來不怎麼像“原”且有點滑稽。不那麼一望無際的草原感覺上真怪,我暗想。在地上打了個滾兒,衣服都沾上了草屑和泥土才甘心。爬起來時毫不意外地看見你的視線在我身上,當中有的卻不是看不起而是悲傷。

      草原上真的只有草,我被這個認知擊中。野兔的蹤影看不見,更不用說是別的了。“這又是哪個很長的故事?”我試著緩和氣氛,卻挑了個不適合的話題。你的表情變得嚴肅:“這是一段歷史,不過對你來說不是。”我迷惑了:“你來自未來?”“你之後會知道的。”

      我並不知道什麼也不知道的我該怎麼知道。被草割傷的地方隱隱作痛。原來柔軟的草也是會讓人受傷的。風吹過,雲卻一朵也沒有。不知怎地我又想起了那一群精靈。過多的花和過多的草同樣令我煩躁。想回家的心情又開始叫囂。可另一個想法牽制了我——還沒看完這世界呢。一時間手足無措。

      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你開口:“你不可能把這兒看遍,但實際上你已踏遍了這塊地。”我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在我發問之前你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噓,我帶你去最後一個地方,你就可以自由了。”我茫然地被牽著走,又一次來到這邊緣。

【5】
      看著自己回到了屋裡,疑惑地望向你。不是還要帶我去一個地方嗎?倒是明白了剛才那些地方為什麼有些熟悉。這根本和我家一樣大小吧!雖然這理由有些牽強。等著你的解釋,你卻在沙發上睡著了。不忍心吵醒你,我只好坐在一旁乾等待。等你醒來,然後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你才睜開眼并開始述說一個很長的故事——無關精靈或草原,也不是開頭所謂的一個秘密,而是關於你自己。你說你小時候住在一座高塔,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長什麼樣子。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陪伴你的只有機器人。“機器人?”“是的,小小的機器人。它負責照顧我,直到有天它故障了。”

      “於是你跑出來求救?”“我是逃出高塔了,但不是為它求救,而是為我自己。誰知道走了多久還是在同一個小小範圍里。路上我沒遇見任何生物,無論是動物或植物。只有隆隆作響的迷你工廠、遮蓋了天空的煙,和一些造型可笑的雕像。我跳下了那個小小水塘。”

      驚疑地望著你,開始害怕與自己對話的是遊魂。你笑了:“我沒死,而是突然移動到了那堵牆前。當時我只想著既然淹不死,那麼撞牆也不錯,或許就可以去到心之所向。”“你來到了這裡?”“不,我第一個抵達的是那座花園。看見那精靈時我第一反應和你一樣……”

      聽完那故事我沉默了,你同樣安靜。“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可以啊,你已經在問著了。”“你是誰?”“啊,你已經知道答案了。順帶一提,本來我想讓你去的地方沒那麼暗的。抱歉,嚇著你了。太久沒看看自己的心果然不行啊。”說完,你突然消失。就像之前所說的,秘密一旦出口,旅途就結束了。你還欠我一句道別呢。

【終】
      至今我仍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那場未來之旅是不是想像。我只知道,對自然界再肆意破壞的話,未來將沒有世界,這世界將沒有未來,就像我看到和你說的那樣。


Part 2

      “是什麼人如此狠心,竟把自由之靈鎖在這裡?她們無法穿越結界嗎?”我忍不住問你。答案讓我震驚:並非別人,而是他們自己。“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想知道的話就問他們吧,我說不清。”你輕聲說。我沒有問他們,就算好奇也好關心也罷,要揭開傷疤都是殘忍的。不只他們痛,我也受不了鮮血淋漓。

      現在花沒那麼美了,花粉也讓我開始打噴嚏。顏色鮮豔的花越發刺眼,各種花香摻在一起倒像是某種毒藥。精靈們沒理會我的淚——他們連自己的累也不顧了,怎可能有閒情去管一個不相關的人?抬頭看著天空,原來這裡沒有太陽。“走吧,這裡不是適合久留的地方。”你拉著我再次走到世界的盡頭。

【3】
      我不敢再想這次會去到哪裡,便把決定權交給你。你看著我像是我臉上多了什麼奇怪的東西:“你確定?”“我確定。”你歎口氣:“不該帶你去的,你不會喜歡那裡。”“總好過以為去到自己夢想中的天堂,結果發現那裡盛開著荒涼。”我接口。這下輪到我擔心你改變主意。幸好,你還是帶著我繼續旅行。

      我無法確認空間大小有沒有改變,因為睜開眼后對上的是一片虛無。頓時明白你所指的“不會喜歡”並非討厭,而是恐懼。我甚至不知道你還在不在身邊,這兒完全聽不見任何聲音。我睜眼了嗎?眼罩明明早已不見了。“喂,你在嗎?”絕望地發現我甚至還未懂你的名字。

      蹲坐在地上,冰涼的觸感讓我渾身發抖。我不知道該慶倖自己感覺得到溫度還是為被拋棄而悲哀。聽不見自己的呼吸與心跳真可怕。我在這奇怪的地方居然笑了起來。看來我是瘋了,顯然一開始就該向你要求回去。不過瘋子會思考嗎?或是思考回路不同罷了。

      奇異地,我慢慢地平靜下來。我在黑暗中小心前行,生怕一不小心就會掉入陷阱或撞上樹幹——雖然現在的處境與那沒多大分別。這兒應該什麼都沒有,除了黑暗還是黑暗。附加一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我,以及下落不明的你,我自嘲。不知為何,我深深相信你其實還在離我很近的地方。

      終於摸到那堵牆時,應該開心的我卻猶豫著怯步了。當我到另一個地點時,你在不在一起?我不怕一個人,我怕的是沒能好好道別。我想了想,對空氣說了聲再見,抱著無法再見的心情開始苦惱要從此停靠于這座島或是去尋找另一塊陸地。一個念頭閃過我的腦海,然後我再次笑了。

【4】
      你無奈地望著厚顏無恥的我出現在你面前,直說沒想到還是被我找到了。沒錯,剛才我默念的是“有你的地方”,而那牆壁或不管是什麼明白了我的請求。拖著你,我笑嘻嘻地說:“為了補償,這次由我決定去哪裡。”並無視了你那本來就是要讓我決定但我不聽的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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