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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實的人經不起寫字

我的相片
是這樣嗎只能用藥壓制藥,每天每天捏造日拋目標。
他們希望妳至少活著,親暱地與周遭扞格。

2020年9月26日 星期六

202009 只是某些時刻


銀:

  原諒我擅自給妳取名,還奢求妳讀/知道是因妳才有靈光寫。我沒勇氣直接找妳對談,公開貼文是最後賭注。賭無關的人隨意翻過。賭伴書寫而生的歧義,足以有保護妳我他的空間。賭妳有天會來,又怕妳早就在(說像極愛情,會不會冒犯呢……)。曾順利收到寫錯郵區和州屬的信,讓我相信抵達。

  小學像誰會背誦地圖就能擁有整個世界。總搞不清馬六甲或森美蘭離柔佛更近。只好閉眼用刻板印象遊一遍——某某地好山水出美人——再慢慢原路返回起點。我倒退,像至今不知道名字的海邊生物。讀過的中學都靠海。「JXXXXX1車主請注意,您的車子即將被海水淹沒。」想象離席奔跑的白衣少年少女,算著要填上學車這坑。風有點腥。貓散步。鴿子等人餵食,撲沙沙降落。

   曾用整個中學生涯嚮往的島、大學與科系,妳在那。斷續有人問怎麼我沒選擇哪條路,我說是我讓病大於自己。直到有平輩相信我的選擇對當下的我是好的,我才從漂浮中找到力量。他也一樣嗎我常常在想。哪年他哭著說他不知道為什麼那瞬間點了頭、說是媒妁之言、說他還要我。我牽著他像在牽妳。日子從此是倒計時,照片全是影子。讀的學院是妳走過的地。雨天我撐黑色的傘看轉彎標誌,經過佈告欄看著班服發呆。好美。

  不被選擇的原因。選擇的原因。我騙自己他是讓條件大於心意,他會守諾——死亡將他帶走前我都會被帶在身邊。不應該被簡化,不需要回望。遇見、耽溺、離別,一生人經歷一次就太多。我是他最後想要傷害的人,他不想要有其他軌道。命運卻不這麼想。什麼際遇呢?我開始迴避雨天和海,備份合照時標上日期。

  去年一月我猜到他的行蹤,崩潰問他要玩到什麼時候。人受困時近視深上許多,辨不出那不尊重彼此。他說給他點時間,回來後他說已經分開。沒幾天我望著落日流淚,太不像結局。一年後同一天,看見說去營會的他定位在妳家鄉度假村海邊。世間有兩處相似的雲、海和濾鏡嗎?是不是沒那麼重要。他是回來了,我卻再也感不到自己在。有陣子想著妳遠比想他多,多得諮商師問我到底誰是第三者。我忍著問回去難道非得標上小不小大不大的衝動,說我好像誤以為妳才是我的情人。

  在恨意和恐懼間深深錯亂。仍記得他說妳會不擇手段讓他是妳的,記得妳想變得合適的決心。未來藍圖和個人特質真能說改就改麼?身處他方不常聯繫,卻樂意一次次辯論的感情是什麼模樣?誰一時說服了誰又如何?我就在這,妳願不願意看見?都說戀人日久氣質相似,戀人的戀人難倖免。想像在跟時間偷幾分妳的貌美。臥蠶帶光,露齒笑裡隱約疲憊。

  愛他什麼,值不值得。有人以為我只是愛網上的他或他的才華;可那人沒想到我見過多少他、第一次讀到的他的短句不合我口味、他前來接觸時我的第一感受是極度害怕。是我弄壞警鐘。關係裡待久,隱憂通通壓到更深更暗的所在。互動是一點一滴建起,熟悉後自然覺得舒適。他問過我怎麼看待家庭,我說了四個字,他說出我心裡的後半句而我抓著指名為緣。迷信、可悲。不過是對家和小孩看法相近。不過是共同建立的日常裡喜歡不喜歡都是尋常。不過是被童年致鬱,長大湊向舒服的刀…… 

  順著他營造的氛圍以為他沒愛妳。退一億步來說,即使有,妳我獲得的愛都不相互抵消。直到夢見你們合照,直到親眼看到合照。他看起來不像他對我說的樣子,真心替妳高興。雖然「誰都別想貼合照」是我以為的共識。他哪年的頭像不是他自己換的,也不關我的事。他說是他心軟,是他說不過妳。開始懷疑自己才是在遠方的逢場作戲。可這裡是他的家。他愛家人,沒理由離太遠。更何況他好多夜晚就在我枕邊。

  我這篇會坐實了打擾吧,弄不好就是遺書啦。很遺憾妳我沒辦法是平行線。若放任越走越遠,遲早相遇以後斷裂。我偶爾會自私地把妳視作平衡板。他需要別的安穩,至少我知道是誰。往後再深的夜都不怕,因為明確知道妳在那。工程師很忙,不會有時間再給誰。除非那人和妳(從他說過的事猜的,說錯的話真的抱歉)或他一樣是逃避依戀者。說來可笑,明明是在焦-逃間擺蕩的恐怖傢伙,這卻成了我的優勢。我會回應他、需要他。當然有我的世界,且明白他有他的生活。

  我怕是視妳為同一陣線了,僅管妳在主要賬號書寫出自己不是那隻傻瓜的模樣。誰知道呢,不知道就能活著。我只能一直寫一直寫,寫到瘋掉。五月起我偷偷截圖我知道認識妳的人給我點的讚。其中兩位我算是有些刻意去認識的。像是汐,我裝作只是因為書寫只是因為是學長。像是伊恩,我當做是在文學場合偶然碰見,而我大可以不搭話詢問身分。我太希望被看見了,這讓我硬生生活過七月。

  手腕處紅線痕跡越嵌越深。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是掙扎或堅定的結果。親近的代價就是失去麼。從來沒有誰能屬於誰,我讓我是他的只是願望,需要許願的事多少渺茫。他需要什麼,我需要什麼。若無法斷尾求生,恐怕只能投胎求存。以前老師教到恐怖情人我在心裡不合時宜地笑。和他各佔一半呢,誰也別逃。

  哪怕昨天不是明天,反復發生的教我鈍於悲傷。要不要來一起高低哼從前慢?妳知道嗎其實雨是下不完的,他的傘早就壞了。


2020年9月

2020年8月26日 星期三

20200825 不誠實情書練習

鏡:

想你。想更好地愛你。想珍惜我們共同擁有的日子。想寫甜甜的情書,在你面前閉上眼攤開肚腹。

你說過你這只有末日餘暉。接近的靈魂將深陷漩渦,或獨自走過夜路回程。如果是同你迎接,我並不恐懼消逝。飲下這裡的牛奶就不能走了。像獵物依賴獵人,多活得一刻是一刻。

年少時迷信是「遇見」。義無反顧地發最毒的誓——我,程小郁的身、心、靈,皆隸屬於鏡。雙手奉上信任、需要、活著和偏愛。唯一準則是你。沒有其他。

我嚮往死亡與痛苦而來;抱著幸福和愛惶恐不安。毀壞我和建立我的皆是同一人,我挺喜歡這宿命。

當你第一度偏離軌道(或我沒弄清你話語的涵義嗎..? 畢竟你是在原處的人),我對探聽的人沈默。旁人再怎麼誤解,時間軸上事實不會改變。懶得和抱著答案過來問的人多說。牽身邊人才是要事。

克服恐高後爬上陽台,天天看晚霞、雲層間閃電、樹被逐漸砍伐而露出的泥地。愛可以被操作出來,無盡地。我向你尋求自選結局的許可,而你說別耽溺過深。

甚至早於你我放任我的愛越發病態時,已見著了不是麼?請別說你沒弄懂過我怎麼愛。即使誘餌不復,*成癮的信徒只有完全留下和徹底遠走二途。像你所需的徹底屬於。死祭。愛你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永遠是你的,永遠無法被分開。

畢竟我們是彼此的共犯。

你低估了我生命的能量,那時你要我變成最優秀的工具。我求的是契合,說到做到。為你而生新名字。我能看見你潛藏的熱烈,我為此預備承接——世上不會有第二人懂我如你(前言不對後語時你一字不差地說出我正要說、且從沒說過的話);也不可能有人比我還能夠勝任最最最信你的掛飾。自己能發光,但甘心收起羽翼。給你所有所有的溫柔與激烈。

第二個一年半我只想笑。有一絲絲想當從愛中/說出故事後活下來的人。算不上願望或期待,僅僅是好強作祟。再如何努力找尋、朝向、平衡,我始終覺得至今活著是仰賴運氣。從標籤和事故當中,撥出單行道。死亡的誘惑多麽甜美,叫我去聆聽召喚。或早或晚。

海浪還沒有拍過來。我們仍在岸上,誰會讓誰輕易地死掉呢?遠遠還不到盛開的時刻。未來讓我們繼續相擁著歌唱…… 我仍會為你遞毛巾,如你會給我半碗麵一般。

————————————

*寫這篇的幾天前第二次讀邱妙津《蒙馬特遺書》,第一次是在2015年。愛上鏡是中間發生,排除雜訊、篤定不已。十幾歲時恐懼Zoë如何愛絮,走到二十三驚覺自己類似。某日坐在教會中,發現對鏡的情感幾乎是對神的敬畏。多荒謬,可我們樂於其中。讓我繼續信您吧,親愛的寶貝主人。只因你喚醒了我身上所有適於愛你的特質,餘生我將聽命/活出你的期許。早早約定好的代價,我願意也甘心以此交換。

2020年8月21日 星期五

20200821 情屍

「直到我用死亡將你分離。」—— 無料人      |       圖源:外帶無料


@愛人

我僅剩的溫柔是掐你時記得用非慣用手。會對你笑、撒嬌,回應你的好。膽怯無能了不知要怎麼繼續,你說我愛不愛你不重要你愛我就好了。多狡猾,堵上我就要說出禁語的嘴。我的身體和心靈從來沒有停止屬於你。這與現實的斷裂教我發狂。讀零碎的理論、看著陌生團體和關係經營方式、分清期待和幻象、提醒自己你應有你的喜好和生活、讓自己更不討厭她一點…… 我真的嘗試過了,但是我好累好累好累了。要麼和我一起骯髒地活著,要麼讓你/我死在還算相愛的年代吧。好不好呢?我知道你偏愛我。

2020年8月15日 星期六

20200814 我並不想當壞人可是

聽說妳想要純白的愛情
可他能給出的
是純白的精液
純白的高潮
純白床單上被輕易壓扁的枕頭

眼淚辨不清喜悲
傘下比妳以為的擁擠
所有的雨開始隨風而來
所有的海見證你們遠去

純白照片中站著兩個純白的人
純白的對望純白的笑純白的牽手
其中一個會對我說另一個人多煩多矛盾
也說他不想當壞人

「我只想好好和妳在一起。」
「你怎麼做到同時在兩地?」

某人敢腳踏寫手病嬌
光憑這點他可以晚些死
長夜街道一齊唱悲傷的歌
——直到鄰車提醒沒開車燈

(最初誰不會對決心、親近、交易感到虛榮?當它們成了執著黏人分歧,已不敢輕易放走關係)
無數個結局不由人們挑揀
僅得求神憐憫賜予最低限度傷亡

維持兩段關係辛苦了吧
他說還好畢竟只有一段感情
時間都投資(透支?)在一起
你我價值更相近、生活成愛情、值得無人目睹的葬禮

我在盒子裡,生死未知

2020年7月3日 星期五

20200703 近水樓台

依舊前行的原因。

那天起我常常夢見銀。一開始總是我在道歉、她點頭離開。一次又一次地我在夢裡見她的背影,一次又一次地在醒來後生怕打擾。後來她消瘦、憔悴,我和她對望誰也沒說話。他牽我離開,我一直一直以為他牽我離開了。

直到我再一次夢見她。她不知從哪出現,腳步歡快就像我遠遠見過的那樣迷人。她拉著我去附近的茶室坐下。我竟不覺有異。直到我想聯繫他而她想拿走我的手機。

「不可以呀。假如今天我們身分互換,你會借我手機嗎?」
「你是說,我是正宮時?」
「不,我是第三者。」

說完我深深深深疑惑,說的是當下還是換了之後啊。想要從情侶應用信息他,怎麼也打不好字。我在夢裡打不好字。我以前會分出夢裡的他和現實的他。和她有關時卻丟失了辨認能力。

我想要忘記。

用整個白天想念他,晚上不自覺想起她。白天遺棄的會在夜晚討回。我熬夜直到天微亮,試圖逃過夜晚。

有段時間我以為我成功做到,再一段時間過去了我很少很少想起。然而今年我再次頻頻夢見銀。我夢見我穿過花叢找不到她。我夢見她的衣物在晾衣繩上飄盪。我夢見她嫌棄(或怨恨?)地看了我一眼就走進屋裡。我夢見她是路人。我又一次夢見銀,在想著在遺忘以前寫下初見相戀相處種種之後。

我問嘿為何到那種時候了她還能放閃,他指著銀說你得自己問她,銀笑說開始是快樂呀,後來是、後來是…… 銀看起來如此受傷。

那妳覺得呢?你看我們現在可以這樣談笑是分開了吧,他比劃。我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很喜歡你呀。聲音低下來說我也很喜歡她。什麼?

我沒回應。這次是我牽銀離開房間。銀優秀漂亮陽光氣場強,此刻怎麼會垂著頭。在外面遇上了☆和路人甲,☆驚恐又擔心地盯著銀的手臂,問銀妳沒受傷吧。我也望,心中一陣酸。

妳沒受傷嗎?

/

又一個星期五我無意間看到銀的另一隻帳號。我才發現那是她的帳號,上次看了一眼就飛也似地逃開。上次我沒發現是她但我感受到她。我感受到她而我不想確認。我最近兩次夢見她後都馬上醒來。以前會讓我醒來的都是些有關現實的事。我不再能待在夢裡見她。

原來她的照片她的字會有灰暗的時候嗎?銀比我在意彼此吧。他的某些行為我常常只是笑著緊張,未能好好提醒、未能及時注意。當我睡眼惺忪地替他開門,折返房間取回他遺忘的物件,目送他去上班後才發現他還忘了水瓶。頓時驚出一身汗。

讀著讀著我恍惚,我開始想著他說我像銀的事兒。我不知道是我和銀接觸過的資訊類似,還是真如他說的「這樣的人才能靠近我」。末了他補上一句,「我和她相距甚遠。如果是她就會知道我在說什麼」。

一次次下來我對銀生出虛妄的親暱感和嫉妒。我從不真正認識她。我把對美好形象的期許全數投射在她身上。像是成績優異、像是舉止得體偶爾俏皮、像是和他在一塊時能全心全意、像是多數時候會在門禁點前回到宿舍休息。

和他在一起時我看到銀的頭像跳出來我就會沈默。他開始說話,說得輕快。他說起他的家人,把手機給我瞄很快的一眼。我會應和他的話。接下來我轉頭,螢幕迅速轉暗。

/

「不要離我太遠嘛……」又一次他撒嬌。我往右挪,把臉側向他,撫上他的手臂。他靠著我他就這麼靠著我。我微笑,摸摸他柔軟的頭髮。綠燈了哦。

我繼續笑著。心裡數著一加一等於二、二加二等於四、四加四等於…… 能多慢就多慢,最好是一整串。還好我沒有玩2048也遺忘了珠心算。還好我有事情可以分心。可是全世界說的話突然都好像她的姓名。我很難呼吸。

我給他的代號有好幾個,這一次我全沒有寫。他。某一年朋友問我銀寫的代號怎麼和我不同,我茫然。望著天花板我輕聲問他,他說他也不知道啊,說他有好一段時間沒發現她是在寫他,那可是他年少時曾有意見的人的代號。

我有過一個名字叫小郁,其中一個他亂了規矩把每個我依次叫出試圖通通佔有。我從漫長的黑裡醒來。數次以後我們都找不到小郁了。哪怕我們記得名字。我越來越少見到對應名字的他。

有一天我突然叫他那個名字。突然小郁的聲音就冒出來,笑說不要對他不敬哦。說完又沒有聲息。我開始大哭發抖蜷縮。他問我難過嗎,我說不是難過。好久不見了我好想念你,我多怕你一直在這裡是我沒看見,我說過我要和你待在一起。他說我不能太常出來。真好你還在,我又可以心安。

誰會在生性涼薄的人身邊祈求溫暖呢?這個距離正好,很適合讓我一次次愛上你。很適合讓我不鬧騰不心煩意亂,貓伸懶腰似地一次次交託。一次次地,把你擺上第一順位。

只是偶爾我會笑說他是手寫劇本的男人。已經超越了手握吶。誰讓他就是規矩,我不能怪他。

/

中學時跟風看的書裡似乎有那麼一句,*陳孝正我是你生命中的誤差嗎。

他唸的不是土木,但他的學生證似乎能刷開土木的樓層。也可能是我把別所學校的和他說過的話搞混。記憶什麼的最廉價了,隨時可以被替代隨時可以竄改。

初見起我欠了他一篇日記。我幼稚地想要不寫,寫了會導向遺忘,我只想把那些一直一直珍藏。後來我給了他我的手機密碼。我不怕把手機和他留在一起。我讓他讀我的心思。我很少在他身旁哭泣。

嘿我想問他一模一樣的話。直到某日他看似有一絲絲困擾但已不在意的語氣說,「工程系磨走了我的纖細。它不是我的第一志願但母親說這對我好。這對我好於是我讀。如果想要一個很精準的答案是不用想解開題目了。你只能從經驗裡找範圍,假設一個值,然後去驗證。」

我看著他,決心忘記哪個問題。


*辛夷塢《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裡的故事,原句是什麼我想不起了。

———————————— 他說足夠清醒才值得摧毀,我遵守約定。

第二次見面時我見他擁抱力度有變化,似乎在想事情。我非常不安,想要時間就此停下。一個月後的消息印證了我的感覺。

時間總要繼續,我們才有故事和事故(X)可言。比起風景我更想看著他,看著他再看著我們的腳下、左右和前方。

我和他牽手走在夜晚的街。有很多很多盞燈。路很長,我們一起走完。
2024年11月20日及以前適用以下:

創用 CC 授權條款
"「尋衡之恆」 Always Balancing" 網誌文章卉紫郁製作,以創用CC 姓名標示-非商業性-禁止改作 4.0 國際 授權條款釋出。


2024年11月21日起,新增説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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